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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泽:“工夫即本体”

时间:2018-07-06 17:42 点击:
彭燕郊少年成名,曾经被称为“七月派”,而诗人的创作,特别是诗人晚年的创作,尤其显示了更加值得加以总结和诠释的思想高度与审美高度,诗人近70 年的写作历程

编者按:今年3月31日,是诗人彭燕郊(1921-2008)逝世十周年的日子。作为牛汉先生称之为“默默者存”的重要的现代诗人,彭燕郊少年成名,曾经被称为“七月派”,而诗人的创作,特别是诗人晚年的创作,尤其显示了更加值得加以总结和诠释的思想高度与审美高度,诗人近70 年的写作历程,也足够作为一个新诗史与新文学史的珍贵“文本”,加以清理和回顾。近年来,这方面的工作,正在文学研究者的手中展开。这里特刊发中南大学外国语学院比较文学系孟泽教授的纪念文章,纪念这个大半生处于幽暗与孤独中的诗人。

孟泽:“工夫即本体”

彭燕郊,原名陈德矩,著名的七月派诗人, 1920年9月2日出生于福建莆田,2008年3月31日在湖南长沙因病去世。彭先生前期的诗歌既鲜明、深刻地表现了抗日、反蒋的时代精神,又因具有独特的艺术品质和现代感而在文学史上独树一帜。

“工夫即本体”——彭燕郊的诗与诗学

撰文:孟泽(中南大学外国语学院比较文学系孟泽教授

徐炼在《“你,一个生动的过程”——彭燕郊诗读法臆说》中,把呈现在彭燕郊诗里的缤纷的“对象”世界,称为“自由意识的华严之境”,称为“审美形态的思想”或“动词性的、过程性的思想”。这种“思想”,“对于许多具体个别的人生(心理)经验而言具有无可比拟的一般普遍性,具有‘形式’般的抽象性。它超越个别经验又涵盖个别经验,大而化之,周流无滞。而另一方面,它显现在诗中的形态却又具体而微,亲切可扪(那些空灵而多义的想象性感受)。因此,作为认识经验的形态它靠近哲学,而作为诗的审美的形态它类似音乐体验。”

迄今为止,这是我读到的关于彭燕郊诗歌的“特殊形态”最透辟的解释文字之一。自然,它针对的是“能够让人从话语个性一望而知为彭燕郊的”,如《缪斯情结》、《天籁》、《漂瓶》、《德彪西<月光>语译》、《无色透明的下午》、《混沌初开》一类作品和写法,也就是彭上世纪80年代中期以后大量写作的分行的或不分行的“散文诗”。这些真正构成他的创作的重要性和诠释挑战性的“散文诗”,有着属于他个人的“诗的语法”,他在诗学上的用心用力,他所给出的经验性的陈述,在某种意义上,似乎正是为此提供一种理论说明,或者说,一种自我认同和自我预期,可以与他的作品,构成互动的解释。

一、关于“浪漫主义”

彭燕郊的诗学,是从他对于“浪漫主义”的诘难开始的。上个世纪80年代初,当人们大体上还在以激情反思激情,以文化批判文化,以“纯洁的自我”召唤“纯洁的理想世界”时,香港《文汇报》刊载了彭燕郊以“告别浪漫主义”为主题的系列札记。诗人梳理了作为文学史“既成事实”的“现代主义逐步取代浪漫主义”的世界现代诗歌进程,同时也检讨了“中国现代诗的发展过程”。

按照彭燕郊的表述,区别于想要“隐于美”的戈蒂耶,经历受苦、挣扎,通过挑战、反抗、败北、绝望的悲壮之路而走到艺术峰顶的波特莱尔,是“新、旧文学交界处的分水岭,现代文学,首先是现代诗的源头就在他脚下”。波特莱尔“第一次把思考和现实结合到深的层次”,使诗歌更具思考的美,而且,这种思考更加具有现实性。以波特莱尔为标志的现代诗歌“不同于浪漫主义及前此所有诗歌之处,是用思考代替着抒情的主体地位。……似乎,人类热情的圣火如今已烧向理智,而让感情的余烬在新的生活面前逐渐冷却。严格意义上的诗,抒发的已经不是生活所激发的感情的火花而是剩下的火花和痛苦的思索过程留下的一道道印迹,或一个个伤口、淤血和肿块。”

“抒情”的改变或者“隐退”,缘于对“一往情深”的“情感”的警觉。缺少理性支撑的情感,与情绪相去不远,无法对应现代人如同迷宫和深渊一样的精神世界。彭燕郊反复强调从“抒情”到“思考”的转换,意味着诗人需要面对一种“反思性”的精神现实。波特莱尔表现为“忧郁”的痛苦的挣扎和由此而来的“精神异动”,便是基于他“发现作为独立的存在物的生命的丰富性,发现那未被考察过的长期被隐蔽和用各种各样方法歪曲了的生命的本来面目,生命的真实的存在形态和意义”。现代诗“拒绝把生活简单化或‘净化’,拒绝空洞的欢呼或哀叹,拒绝陈旧的以幻想代替向生活和精神领域里和更深层次的挖掘,拒绝以麻木不仁的乐天主义的娱乐方式对待艺术创造所导致的浮夸虚饰”,也无不是基于此种精神内部的变迁,基于现代人正在变化的情感与情感态度。伴随现代科学认知与哲学认知的深入,有关人性与物性、关于人道与世道的观念,已足够区别于浪漫主义诗歌时代,现代诗本身,也正是告示这种区别的重要载体,“十九世纪,在人类生活开始空前规模的大变化的前夜,文学本身的变化更为明显,更加令人目眩神迷。”

在此前提下,象征主义者所强调的“象征”与“内心感受”(作为“技术”,作为“题材”,它们是古今通用的),“它比一般的感受更有意识,更富于思辩性,更精微细致也更冷酷,更具有抽象思维的沉静、严肃和追求未知世界的终极意义的坚忍精神。这样的思想境界是浪漫主义诗人所远远不能企及的”。因此,彭燕郊认为,象征主义诗人们的实验,“不是为了象征,而是为了与他们所要表现的新的内容相适应并促进新内容的开拓。”“由抒发转向内省,不是现代主义的美学方法教会诗人们去思考,而是现代人——现代诗人的思考教会诗人创造新的美学方法。”

在彭燕郊看来,现代诗人是必须“以思考为第一选择的,思考成为第一冲动,正如抒情成为浪漫主义诗人的第一冲动,现代诗人在思考中获得理性的升华,从而获得自我灵魂约束的能力。现代诗人以思考为诗人性格特征,浪漫主义诗人则以情绪化的语言为性格特征,终于导致了不信任感,而现代诗人的启示性语言则以思考引发思考,他们深知,思考是诗人的天赋,诗人的本分,诗人的历史使命。”“思考”作为“反思的理性”的表征,重新定位了整体精神世界中的人的情感,也重新定位了创作世界中的“抒情”,现代诗人成长了“自我灵魂约束的能力”,“启示性语言”取代“情绪化的语言”。而且,思考“只会增强感情的分量而不会有损于感情的纯粹”。增强了分量的“情感”与“抒情”,降低了工具性支配的可能,与“反思性”的精神现实相一致,共同赋予诗歌以某种独立自足的实体性,一种“思想”的感性形态,因此说,“诗已经不可能永远是人们手里把玩的恩物或攻击和自卫的武器,诗有它自己的独立的存在方式,应该让诗成为离开诗人,离开文学风习的超骄的精神实体。正如陀斯妥耶夫斯基使小说成为这样的精神实体,波特莱尔使诗成为这样的精神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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