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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德、斯奈德与20世纪中美文学关系

时间:2018-07-10 05:44 点击:
庞德、斯奈德与20世纪中美文学关系

埃兹拉·庞德(Ezra Pound,1885-1972)是美国现代派著名诗人,他的诗歌具有叙事碎片化、意象迭加、时空跳跃等时代特点,与传统的英美诗歌有着巨大的差别。然而,他开创美国现代诗歌先河的故事要从他发现中国古典诗歌开始。其实,美国现代诗歌的整体崛起与中国文化密不可分。

 

在20世纪初,英美诗歌似乎走进了死胡同,英国浪漫主义思潮经过了100年的发展已经走到了尽头。浪漫派诗歌的活力、精神和作用仿佛已经变成了一种视觉模糊的情感宣泄,失去了它最初的诗学力量。英美诗坛正在寻求振兴的出路,希望有一种新的灵感、想象力和创作模式出现,以重振衰落的英美诗歌。正是在这个时刻,庞德发现了中国古典诗歌。

 

1913年,美国东亚研究专家欧内斯特·费诺罗莎(Ernest Fenellosa)的遗孀将其丈夫的遗稿交给了庞德,使庞德深度地接触到了中国古典诗歌,从而开始了他与中国文化长达近60年的神交。1913年应该是中美文学关系史上重要而神奇的年份,几个影响美国文学进程的重要因素汇聚到了一起。如果没有费诺罗莎的遗稿,如果没有庞德对这些遗稿的研究和推广,英美现代派诗歌也许不会是现在的模样。

 

庞德不遗余力地推介费诺罗莎,有两个重要成果:第一,翻译出版中国古典诗歌集《神州集》(Cathay,1915);第二,编辑出版费氏的论文《作为诗歌媒介的中国文字》(The Chinese Written Character as Medium for Poetry,1919)。

 

庞德特别推崇费氏的这篇论文,认为它为振兴英美诗歌提供了一条可行的路径。在文中,费氏谈到中国的象形文字将形象与理念完美结合,达到一种理性与感性相辅相成的境界。费氏认为,这是诗歌语言所能够达到的最高境界,庞德对这个观点非常认同。他觉得,这为英美诗歌所面临的困境提供了一个难得的答案。与表音文字的英语不同,汉语是表意文字(ideogram)。每一个中国文字都是一幅图画,但同时又是一个概念。每一个文字都是具象与抽象的结合,这是英语没有办法做到的,但也是诗歌所追求的理想状态。

 

庞德在他后来的生涯中常常提到中文的这种具象与抽象结合的特点及其巨大的表现力。他会举例说,“田”字就是四方的土地,“男”人就是在田里耕作的人。“早”晨就是“日”(太阳)挂在树上,“明”就是“日”和“月”的光等等。他特别欣赏中国古典诗歌的简洁和明快,用简洁的意象就能说明一个问题,不需要用抽象的思辨去解释和说明。

 

庞德的代表作《诗章》第49首(Canto XLIX)包括了这样一首中国诗:“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击壤歌》是中国古代的一种劳动号子,它反映了劳动者简洁明快的思路与具体可视的想象。庞德认为这是他所倡导的“意象派”诗歌的典范,即“突然间产生的、智性与感性的综合体”。在他看来,中国古典诗歌的语言和创作模式都与他所倡导的“意象派”诗歌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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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里·斯奈德(Gary Snyder, 1930— )是20世纪中叶崭露头角的美国现代诗人,是著名的“垮掉的一代”诗人之一。这一代诗人与庞德为代表的现代派有一代之隔,他们有不同的诗学理念和诗学追求,但是他们所处的情景、所面临的问题与现代派诗人有惊人的相似之处,那就是对现状的不满和寻求对现状的改变。如果现代派诗人对诗歌现状感到不满,那么“垮掉的一代”就是对社会现状感到不满。

 

如果我们看看“垮掉的一代”的代表作品《嚎叫》和《在路上》,我们就会发现他们的英雄都是叛逆者。他们吸毒、酗酒、玩同性恋,他们放荡不羁,无视社会规则,无正当职业。他们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因为自甘堕落,而是为了反叛: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美国的主流文化所禁止的。他们的生活方式和思想意识构成了那个时代的“对抗文化”(counter-culture),换句话说,“垮掉”被当成了表达“不满”的一种方式。

 

为了对抗“资本主义+基督教”的主流文化,“垮掉的一代”希望找到一种替代文化。在寻觅之中,他们像他们的前辈一样,找到了中国,找到了东方和佛教。斯奈德24岁时翻译了《寒山诗歌》,在寒山诗歌中找到了他所想要的诗歌语言和生活方式。26岁时,他前往日本寻找东方智慧,在那里居住了12年,娶了日本妻子,皈依了佛教。54时他随美国作家代表团访问中国,参观了寒山的故乡浙江天台山。斯奈德的思想发展路径有一定代表性,中国并不是他在诗学上标新立异的结果,而是他寻求拯救的一个真实路径。

 

寒山(618—907)是唐代隐居在浙江天台山的一名和尚,他常与朋友拾得一起谈经论道,清贫而快乐。据说,寒山曾经问:“世人如谤我欺我侮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之乎?”拾得答道:“你且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斯奈德在寒山身上看到了一种超脱和与世无争的思想境界,一种远离社会、自由自在、抛弃了清规戒律的自由生活。这正是“垮掉的一代”所向往的生活。

 

斯奈德翻译的寒山诗写道:“细草作卧褥,青天为被盖。快活枕石头,天地任改变。”寒山在天台山的岩石、树木上留下了大约300首诗歌,表现他抛弃世间烦恼、潜心向佛的愿望。世人笑他疯癫,其实世人不懂他的智慧:他是以疯癫对抗尘世。“可笑寒山道,而无车马踪。联溪难记曲,叠嶂不知重。”天台山的路难行,就像通往佛教智慧的路难行一样,天台之路成了彻悟之路的隐喻。寒山诗与庞德发现的中国古典诗歌一样,充满了具象与抽象的巧妙结合。

 

中国文化对斯奈德的诗歌创作产生了巨大影响,他的《斧柄》一诗描写他与儿子正在伐木做斧柄,突然一句中国文学理论名言闪入他的脑海:“至于操斧伐柯,虽取则不远,若夫随手之变,良难以辞逮,盖所能言者,具于此云。”该名句来自陆机的《文赋》,意思是:至于前人的写作诀窍,则如同为斧子做斧柄,虽然样式就在眼前,但那得心应手的熟练技巧,却难以用语言表达详尽。因此,虽然“伐柯伐柯,其则不远”,但真正把握中国语言和诗歌的精髓其实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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